別想那隻大象!:美國總統辯論必讀經典,教你拆解框架、解讀常見話語陷阱、掌控大局,取得優勢只要30秒

看标题,似乎是讨论辩论的,台版这么长的标题完全就是标题党。实际上讨论的是政治宣传的议事日程设置(叙事框架,我更喜欢称之为meta meme)这种重要沉重之事。虽然问题分析正确,但是作者也并没有自由主义者的简洁有力的叙事框架。

保守主义的叙事框架

與對方爭辯時,不要使用對方的話。對方的話已經選中一個框架,但那個不會是你想要的框架。

小布希入主白宮那天,「減稅」(tax relief)一詞從白宮傳出來。從那以後,幾乎每天都會重複這個詞,媒體以此描述小布希的政策,並漸漸成為公共論述的一部分

先思考一下「減輕」(relief)的框架。想減輕負擔,勢必先有痛苦存在,有承受痛苦的一方,以及因消除痛苦而成為英雄的救助者。如果有人試圖阻撓英雄,這些人就是試圖阻撓救濟的反派角色。
當稅收(tax)加上減輕(relief),結果得到一個隱喻:稅收是一種痛苦。減免稅收的人是英雄,任何試圖阻撓他的人都是壞蛋。這就是框架,由幾個概念組成,像是痛苦(affliction)和英雄(hero)。

當喚起這個框架的言論從白宮傳出,然後流入新聞稿,散播到每家廣播、電視台、報紙。很快的,《紐約時報》開始採用「減稅」一詞,這種說法不只出現在福斯新聞。就連在野黨也開始講「減稅」一詞──簡直是拿石頭砸腳,自找麻煩。

這就是框架化的效果。建立框架的不只是這些話語,主要是其中的思想理念──話語則是乘載這些思想,喚醒這些理念。

時序回到一九九四年秋天,我當時在觀看選舉演說,聽到共和黨的「美利堅契約」(Contract with America)。我問自己:共和黨看待同一議題的不同立場之間有什麼關係?如果你是共和黨員,你對墮胎的立場和對稅收的立場有何關係?這些立場又與你對環境或對外交政策的立場有何關係?這些立場是怎麼結合起來的?反對槍枝管制和支持侵權改革有何關係?這些結合有什麼意義?我想不通。我對自己說:「這些人真奇怪。他們的立場組合根本不合理。」但突然間,我浮現一個想法:我在每個議題上也有立場完全相反的時候,那麼我的個人立場之間又有什麼關係呢?我自己也搞不懂。

最後答案出現了,而且是從非常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,我是在家庭價值觀研究中找到的。我問自己,為什麼保守派那麼常談論家庭價值?為什麼某些價值被視為「家庭價值」,某些卻不是?當世界未來正遭受核子擴散和全球暖化的威脅,為什麼還有人在總統大選、國會競選等活動上不斷談論家庭價值?
此時,我想起學生幾年前寫的一篇論文,內容指出我們都習慣把國家比喻成家庭。我們有國父、革命女兒,或是「送我們的兒子」上戰場──這些是很自然的隱喻,因為我們通常從家庭或社群這種小型群體的角度,來理解大型的社會團體,比如國家。

有鑒於這個將國家與家庭連結起來的隱喻存在,我問了下一個問題:如果人民對國家有兩種不同的理解模式,是不是源於對家庭兩種不同的理解?

反過來思考,站在保守派和改革派的不同立場上,可以說:「讓我們從相反方向來理解這個隱喻,看看結果如何。」我提出兩種不同的國家觀,從兩種不同的家庭模式推導出來的國家觀:嚴父家庭(strict father family)和慈親撫育家庭(nurturant parent family)。你知道哪個模式屬於哪一派。

杜布森是保守派政界一位有影響力的人物,每年有一、兩億美元的生意,全美各地報紙都有他的專欄,且讀者眾多,他還有自己的郵遞區號,因為很多人來信訂購他的書籍和文選。他傳授民眾如何使用嚴父模式來教養孩子,也明白嚴父家庭、右派政治、福音教派、自由放任經濟與新保守外交政策之間的關聯。

嚴父模式從一組假設出發:世界很危險,將來也不會有所改變,因為世界存在邪惡;這個世界難以生存,因為競爭激烈;凡事總要分出輸贏;事情有絕對的是非標準。人性本惡,從這個意義來說,孩子們只想做感覺好的事,而非正確的事;因此,需要好好管教他們。在這樣的世界觀裡,需要一位強硬、嚴格的父親,

嚴父對孩子的要求是服從,因為嚴父就是道德權威,明白是非對錯。該模式進一步假設,孩子做錯事時,要教他們服從──即明辨是非對錯──的唯一方法是懲罰,給予痛苦的懲罰。

體罰的基本原理是這樣的:孩子們做錯事,如果他們受到體罰的話,就不會再犯。意思是,他們會培養內在紀律,使自己不再犯錯,將來會服從,並且按照道德行事。沒有這樣的懲罰,世界將走向地獄。沒有道德倫理可言。

嚴父模式將道德與繁榮連結起來。讓你成為有道德之人所需的紀律,也是讓你實現成功的紀律。中間的連結是個人責任與追求自利。只要有際遇、個人責任與紀律,追求自身利益應該能使你成功。

從政治上來看,這意味政府的不干預。想一想,這些觀念對於社會福利計畫的意義是什麼:施予人們不是他們自己掙來的東西,違背了道德倫理,因為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會培養紀律,變得既依賴又沒有道德。該理論認為,社會福利計畫違背道德,因為使人產生依賴性。推動社會福利是不道德的。對於政府預算又有何影響?如果國會裡有許多改革派認為應該要推行社會福利,你又認為社會福利違反道德的話,你會怎麼阻止這些違背道德的人?

在嚴父框架下,作法相當簡單。你要做的是,透過減稅來獎勵好人──他們的富足顯示出他們的紀律性,進而顯示出道德能力;還要擴大減稅幅度,大到沒有預算留給社會福利計畫。如同格羅弗.諾奎斯特(Grover Norquist)所說的,「把畜生餓死」。

保守派認為,富人與能夠照顧自己的人,比窮人與需要幫助的人更有道德。更廣泛的道德優越感是保守思想的核心,其基本理念是應該由道德高尚之人來統治。怎麼知道誰更有道德?好,在一個井然有序(由神所安排的)的世界裡,道德最重要。以下是保守派的道德階級制:神高於人,人高於自然;成人高於兒童;西方文明高於非西方文明;美國高於其他國家──這些就是一般保守派的價值觀。

改革派的叙事框架

父母雙方在養育孩子方面負有相同的責任。這個世界觀的假設是人性本善,後天努力可以變得更好,世界會愈來愈美好──我們的工作就是朝這個方向努力。父母的工作是養育他們的孩子,並栽培他們的孩子,成為他人的栽培者。

「教養」是什麼意思?它代表三件事:同理心;對自己和他人負責;承諾不僅為自己,也為自己的家庭、社群、國家,以及為世界盡最大努力。如果你有孩子,你必須知道孩子每一次哭的原因是什麼,你必須知道孩子什麼時候肚子餓,什麼時候需要換尿布,什麼時候做惡夢。而且你必須負責任──你必須照顧孩子。因為你不照顧自己,就無法照顧別人,所以必須先好好照顧自己,才能夠照顧好孩子。

這一切並不容易。凡是帶過小孩的人都知道這有多困難。你必須堅強。你必須下功夫。你必須非常能幹。你必須見多識廣。

此外,所有價值觀都源自於:同理心,對自己和他人負責,以及為所有人盡最大努力。

改革派政策重視環境保護、勞工職安、消費者保護與疾病防治──這些都是改革派希望政府保護國民的部分。

如果你對你的孩子感同身受,你會希望孩子在生活中知足,成為快樂的人。如果你自己是不快樂、不滿足的人,就不會希望別人過得比你更快樂──這是大和尚教導我們的事。因此,你的道德責任就是要成為一個快樂、滿足的人。此外,教導孩子成為快樂又滿足,並且希望別人同樣快樂又滿足的人,也是你的道德責任。這就是撫育家庭生活的意義所在。關心他人是普遍的前提。

保守派的胜利

回到一九五〇年代。當時的美國保守派互相憎恨,財政保守派厭惡社會保守派;自由主義者與社會保守派、宗教保守派處不來;而且許多社會保守派不信教。一群保守派領袖圍繞著小威廉.巴克利(William F. Buckley Jr.)等人,開始詢問不同的保守派團體有什麼共同點,以及他們能否求同存異,才能發揚保守派的廣大事業。他們創辦雜誌和成立智庫,投資數十億美元。他們做的第一件事,得到的第一場勝利,是一九六四年讓貝利.高華德(Barry Goldwater)獲得提名。雖然高華德最後敗選,但他們重振旗鼓,把更多錢投入組織當中。

越戰期間,他們注意到美國國內大多數青年並沒有成為保守派。保守派甚至是不受歡迎的字眼。所以一九七〇年,劉易斯.鮑威爾(Lewis Powell)在接受尼克森總統任命成為最高法院大法官之前(當時他是美國全國商會[US Chamber of Commerce]的首席顧問),寫了一份備忘錄,稱為鮑威爾備忘錄──這是一份決定命運的文件。他說,保守派必須防止國家最優秀的青年才俊傾向反资本主義。鮑威爾說,保守派需要在大學內外設立研究機構,必須研究,必須寫書,必須資助教授的職缺,教導這些年輕人正確的思考方式。

鮑威爾進入最高法院之後,尼克森政府的財政部長威廉.西門(William Simon)採納這些想法。他說服一些財力雄厚的富人和擁有基金會的家族──酷爾斯(Coors)家族、史凱菲(Scaife)家族、奧林(Olin)家族──建立了傳統基金會(Heritage Foundation)、奧林榮譽教授職(the Olin professorships)、奧林研究所(Olin Institute)以及其他機構。這些研究機構的成效良好。

保守派透過他們的智庫明白框架的重要性,他們理解如何對每個議題建構框架。他們知道如何將這些框架散播出去,如何讓他們的人一直出現在媒體上。

他們成立培訓機構,像是位於維吉尼亞州的領袖學院(The Leadership Institute)每年訓練數萬名保守派人士,並在美國各地和十五個海外國家推動計畫。訓練有素的保守派發言人定期收到談話要點,接受廣播、電視台和其他地方機構的採訪邀約。

保守派想出如何讓他們支持者團結起來的方法。每週三,格羅弗.諾奎斯特都會舉行團體會議,約莫八十人,與會者都是來自各右派的領袖。他們受邀參與討論。他們解決分歧,求同存異;若是意見相左,他們會權衡利弊。他們的想法是:本週他的提議勝出,下週會換我的提議獲勝。每個人或許不會事事如願,但從長遠來看,已經得到大部分想要的事物。這樣的會議已經持續了二十年。近年來,週三上午的諾奎斯特會議已經擴大到四十八州。透過全美議會交流理事會(American Legislative Exchange Council, ALEC),保守主義已經擴張到州層級,使保守派能夠主導州級立法機構,採行「傑利蠑螈」的選區劃分。

直到二〇〇八年歐巴馬大獲全勝後,激進的保守派茶黨運動才從先前團結一致的保守派運動分裂出來。

改革派的困境

然而,改革派的世界還沒有跟上。
更糟的是,自由主義者和改革派相信一連串迷思。這些迷思的出發點是好的,但最後卻嚴重傷害到自己。
這些迷思源自於啟蒙運動。

第一個迷思是這樣的:真理使人們自由。

如果我們告訴人們事實,由於人們基本上都是理性的,他們會做出正確的判斷。
然而,我們從認知科學了解到,人們並不理性。人們透過框架思考。嚴父框架和慈親撫育框架各有一套特定邏輯。真理要讓人接納,必須先符合人們的框架。如果事實不符合框架,框架會保持不變,事實反而會被駁回。

神經科學指出,我們擁有的每一個概念,也就是建構我們思考方式的長期概念,都在大腦中的突觸(synapses)進行具象化。這些概念不是別人告訴我們一個事實就能改變的。我們可能接收到一些事實,但要理解它們,必須先符合大腦突觸既有的東西,否則事實只是左耳進、右耳出。不是沒聽進去,就是沒被當成事實獲得採納,又或者讓我們感到困惑:怎麼有人這樣說?然後,把這個事實貼上不理性、瘋狂或愚蠢的標籤。這就是改革派只「靠事實對抗保守派」的結果。

除非保守派有個理解這些事實的框架,否則該作法幾乎根本無效。

保守派並不傻。他們之所以能贏,就是因為夠聰明。他們了解人怎麼思考、怎麼講話。這就是那些保守派智庫存在的意義。他們支持自己的知識分子,撰寫那麼多的書籍,把自己的想法公諸於世。

另一個同樣源自啟蒙運動的迷思是這樣的:違背自身利益並不理性,所以有理性的正常人會以私利為基礎來思考。

現代經濟理論和外交政策都建立在這個假設上。

這種理性觀點對於民主政治產生非常重要的影響,因為其假設選民將依個人利益投票。一旦選民不為自己利益投票時,民主黨人感到震驚和不解。民主黨人會不斷問我:「共和黨的政策對窮人的傷害那麼嚴重,怎麼還會有人投給共和黨?」民主黨的對應策略是向保守派的窮人再三解釋,為什麼投給民主黨才符合他們的個人利益。雖然種種證據顯示該策略很糟,但民主黨人仍一直拿頭撞牆,白費心機。

據說,大約三分之一的民眾認為,他們現在是、或者有朝一日會是財富排名前一%的人,因此他們投票是基於對未來自身利益的期盼。但另外三分之二沒有夢想成為超級富豪的民眾呢?他們投票顯然不是為了自身利益,甚至不是基於對未來自身利益的考量。

第三個誤解是:把政治競選當成一種行銷活動

候選人有如產品,候選人面對各議題的立場就是該產品的特點和品質。由此得出結論,應該透過民調來決定候選人該發展哪個議題。

這個作法其實不管用。成功的真正原因是:說出理想化的信念。自由主義者和改革派候選人則傾向遵從民調結果,決定必須向右靠攏來變得更加中間派。保守派完全沒有向左靠攏,但他們卻贏了。

保守派語言專家法蘭克.藍茲(Frank Luntz)出過多本語言指南的書籍,這些書被當成保守派候選人以及律師、法官和其他公眾演講者(甚至是想成為保守派公眾人物的高中生)的培訓手冊。在這些書裡面,藍茲告訴你使用哪些語言可以展現保守派的優勢。

說服保守派停止談論「全球暖化」的人正是藍茲,因為全球暖化聽起來太可怕,並暗指人為造成。他轉而將「氣候變遷」一詞帶入公共論述中,理由是「氣候」聽起來好一點,變遷也只是剛好,沒有什麼人為影響。到了二〇〇三年,由於科學界一致反對保守派,於是藍茲提出歐威爾式語言。他建議即使是在談論煤炭或核電廠,也使用健康、乾淨和安全等字眼,因而有了「潔淨煤」(clean coal)的說法。保守派提出一個加劇汙染情況的法案,卻叫做「淨化天空法案」(Clear Skies Act)。藍茲支持全球暖化否定論,指出人們都說暖化是尚未定論的科學爭議,我們的經濟不該受到威脅。近來,由於他的夥伴們研究顯示,輿論支持溫室氣體總量管制與交易的立法。於是他提出使用「能源獨立」(energy independence,旨在推動美國減少能源依賴性並提高安全性)的說法,支持繼續水力壓裂(譯註:fracking,一種爭議性的化石燃料鑽探法),卻不談論如何拯救地球。

藍茲寫過一篇與女性對話的相關短文。如何與女性交談呢?根據藍茲的說法,女人喜歡某些用語,所以當你和女性聽眾講話時,要儘量多使用這些字眼:「愛」、「發自內心」和「為孩子們」。如果你讀過小布希在那段期間的演講,你會發現,「愛」、「發自內心」和「為孩子們」頻頻出現。

這類文字的運用是一門科學。如同任何科學,語言能載舟,亦能覆舟。這類文字的運用是經過指導的,這類的文字運用也是紀律。保守派強制執行訊息紀律。許多辦公室裡面有個披薩基金──每當你用「錯」字眼,就必須投二十五美分到披薩基金去。

但藍茲關注的不只措詞用語。他意識到,正確使用文字要從思想觀念開始,也就是為議題建立正確框架。這種框架化反映出一貫的保守主義道德觀,即我們所謂的嚴父道德觀。藍茲的著作不只談論措詞用語,針對每個議題,他都會解釋保守派的推論是什麼、改革派的推論是什麼,以及怎麼從保守派角度攻擊改革派論點最好。他很清楚:思想觀念優先。

自由主義者所犯的主要錯誤之一是,他們以為他們已具備所有需要的想法,以為欠缺的只是媒體管道,或者可能是幾句有神奇號召力的標言。

當你以為欠缺的只是措詞用語時,實際上欠缺的是思想觀念。思想觀念是以框架形式出現。有了框架以後,文字用語自然迎刃而解。有一種方法可以告訴你何時缺乏合適的框架,你可能已經注意到這個現象。保守派在電視上只用兩個字,比方說「減稅」,但改革派卻要用一段話來闡述自己論點。保守派可以訴諸一個既定框架,即稅收是痛苦或負擔,進而讓人想到「減稅」二字;但另一方沒有既定框架。改革派可以談論自己的主張,但需要費點心力,因為沒有既定框架,表示沒有已經存在的既定觀念。

這種現象在認知科學中有一個名稱,叫做低認知(hypocognition)──缺乏需要的概念,缺乏一個相對簡單、可以用一兩個字喚起的固定框架。

低認知的概念源自於一九五〇年代在大溪地的一項研究,由已故的人類學家兼心理治療師鮑勃.李維(Bob Levy)所提出。李維探討為什麼大溪地有那麼多自殺問題,並發現大溪地人沒有悲傷的概念。他們感覺得到悲傷,也體驗過悲傷,但沒有概念或名稱來描述。他們不認為這是一種正常的情緒。當時沒有什麼化解悲傷的習慣,沒有悲傷輔導,沒有什麼類似心理療傷的方法。他們缺乏所需的概念,因此往往選擇尋短結束生命。

保守派的道德價值階級中,最高價值是維護與捍衛道德體系本身。如果這是你的主要目標,你會怎麼做?你會建立基礎設施,你會提前買斷媒體,你會事前規劃。你可以做點什麼,像是如果法律系學生加入「聯邦黨人協會」(Federalist Society),就可以提供獎學金,讓他們通過法學院;然後,給他們找份好工作。如果想要拓展世界觀,確保擁有長期所需的人才和資源,這是非常明智的作法。

保守派的道德價值階級中,最高價值是維護與捍衛道德體系本身。如果這是你的主要目標,你會怎麼做?你會建立基礎設施,你會提前買斷媒體,你會事前規劃。你可以做點什麼,像是如果法律系學生加入「聯邦黨人協會」(Federalist Society),就可以提供獎學金,讓他們通過法學院;然後,給他們找份好工作。如果想要拓展世界觀,確保擁有長期所需的人才和資源,這是非常明智的作法。

自動、輕鬆且日常的框架,才能獲得理解

只告訴某人某件事,通常不會使那件事成為他們每日使用的神經迴路,也不容易融入大腦既有的神經迴路──這些既有的神經迴路,界定了人們先前的理解和論述的形式。號無法克服低認知問題,唯有持續公開討論才有機會。

我們對世界的理解,即為世界的一部分──世界的物質部分。我們的概念性框架存在於大腦的物質神經迴路,大部分處於無意識的覺察狀態之下,它們界定且限制我們對世界的理解,進而影響我們在世界上的行為。因此,在許多方面,世界反映了我們怎麼建立框架並根據這些框架採取行動,創造出一個絕大部分由我們的行動所構成的世界。如前所述,這個本身具有框架的世界,由我們的框架性行動所構成的世界,更強化了這些框架,並在其他人身上重新創造出這些框架,因為他們在這樣的世界中誕生、成長且茁壯。
這種現象稱為反身性(譯註:reflexivity,或稱反思性)。世界透過我們的行動反映出我們的理解;我們的理解又反映出,由我們與他人的框架性行動所形塑的世界。

世界上每一種語言在文法中都有表達直接因果關係(direct causation)的方式,但沒有一種語言能夠在文法中表達系統性因果關係(systemic causation)。
什麼是「直接因果關係」與「系統性因果關係」?
從嬰兒時期開始,我們體驗過簡單、直接的因果關係。我們身邊隨處可見直接的因果關係:推一下玩具,它會倒塌;母親轉動烤爐的旋轉鈕,火光就會出現。拿起水杯喝水,切開麵包,揍人鼻子,朝窗戶扔石頭,偷走你的錢包⋯⋯這些都是直接的因果關係。

至於系統性因果關係,情況則不同。我們無法直接體驗到系統性因果關係。我們必須去學習它,必須研究它的案例,在它獲得廣泛的理解之前,有必要經過反覆溝通交流。

保守派的語言會觸發保守派的道德體系,每次聽到都強化一次這個體系。她大腦中的保守立場迴路愈來愈強大(加強突觸),她對於問題的看法愈可能從改革派轉成保守派。這就是保守派訊息傳遞系統的力量,也就是「反身性」發揮作用。

保守派另一個採用反身性的作法需要得到這些選票。一旦上任,保守派不僅能說政府無法發揮作用,必須走向最小化和私有化,而且進入政府以後,他們還可以阻止政府運作,從而創造出一個先入為主的自證預言(self-fulfilling prophecy)。怎麼做?透過減稅、刪減經費、立法通過、經由最高法院重新解釋法條,最終實現政府的最小化和私有化。

保守派在將話語帶入公共論述這方面,一直表現得很好。龐大的保守派溝通系統已順利完成他們的任務,特別是在美國民主的核心議題上──也就是民間所仰賴的公共資源。保守派將公共資源限縮到最少、甚至取消,他們的主要策略就是取消用於公共資源的資金──稅收!保守派已經大幅刪減富者的稅收,為巨大的逃稅漏洞辯護,甚至大幅刪砍國稅局的資金,使得國稅局沒有足夠人力或現代化的電腦設備來監督逃稅問題──畢竟逃稅的大部分是富人。自一九七〇年代以來,賦稅概念已經從一個必要、經常被推崇、公共資源的資金來源,轉變成一種負擔──所以才需要「減稅」來免除痛苦。

社会议题背后的框架

美國民主黨犯的主要錯誤之一,是專注於競選活動,沒有持續性的建立公共論述框架。所有的政治都來自道德。選民會投票給他們隱約、不假思索和無意識下認為是正確的事物。簡言之,選舉,與雙重概念論者會接納哪一方的道德願景有很大的關係。選舉取決於選民每天聽到的話語和看到的影像,不是只有在競選期間而已。

保守派從未使用《平價醫療法案》這個名稱,反而自創新的名稱──歐巴馬健保,將「可負擔的(=平價)」健保這個重點移走,把「歐巴馬健保」與「政府接管」、「死亡小組」連結起來。媒體報導保守派的抨擊部分時,也愛使用歐巴馬健保這個說法,而不是拗口的《平價醫療法案》。歐巴馬最後試圖化逆境為優勢,可惜徒勞無功──他說,歐巴馬健保是指「歐巴馬在乎」(Obama Cares),但為時已晚。保守派透過頻繁的重複用語,讓這個名稱有了他們想要的涵義。

在高等教育方面,可以強烈感受到保守派對公共教育的攻勢。各州議會的保守派正在刪減高等教育的經費,這會帶來兩個可能的後果。州立學院和大學曾經是貧窮與中下階級學生接受教育的途徑。由於保守派刪減州立大學的預算,這些學校為了維持營運,不得不提高學費,使得這些學生當中有許多人無法繼續接受高等教育。學生們的唯一選擇就是貸款,由此引出第二個問題:學貸。在銀行存款利率一%的時代,學生卻必須支付八%的利息,導致他們畢業後還得背負多年的貸款,讓學生族群更難負擔起研究所的學費或組建家庭的費用。

链接: https://pan.baidu.com/s/1zGCR5OppPkV5HqRFh7nt4g?pwd=a794


链接:https://pan.quark.cn/s/6a1c6c49543c

© 版权声明
THE END
喜欢就支持一下吧
点赞16 分享
评论 抢沙发

请登录后发表评论

    请登录后查看评论内容